独立宣言


我以為刪掉過往的回憶就能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,但是,這三年以來,無論是流過的淚,出過的汗,抑或是傷過的心,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誡自己現實的殘酷,這些都是這三年以來無所事事的強有力的證據。即便如此,我依舊相信,世界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想法變得有所改觀,但是一個人的想法可以讓一個人的世界變得與眾不同,我對此深信不疑著。
我恐慌一切是假的,孤獨是真的。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,思緒就會逐漸被放大,放大,然後不好的情緒開始侵蝕整個軀體,最後連靈魂也變得傷痕累累,只剩下被蠶食殆盡的空骨架和遍體鱗傷的肉體,有些傷痛,是由內而外的,切膚的疼痛,無法言喻的。
後來的這些日子,我嘗試著獨立,喝自己沏好的咖啡,聽自己喜歡的歌,寫自己的故事,不祈求感動過多少人,只要能感動自己,哪怕一丟丟也是好的。有些人,有些事,都只適合當做回憶封存起來,想多了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。我生活的世界,人們穿著形形色色的服飾,往來於各種場所,無論是開心或是難過,好像每個人都能夠用最好的狀態活著,日子長了,我也學會如何偽裝自己,黑夜永遠是孤獨最好的歸宿,也只有在這樣的夜裡,人們才會放肆的哭,不理會白日裡受過的氣,這個喧鬧的世界,教給我的,是如何在高姿態的環境里保持低調的生活。
每天早上起來都有所期待總歸是好的。突然有一天,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沒有要求,對所有新鮮的事情都沒有好奇感,才意識到自己老了,那些年輕人玩的把戲,只會暴露出自己已經落伍了,沒法跟上時代的發展,那便在過去的時光里慢慢老去,讓曾經以為美好的都在過往的年生裡永葆青春。我以為很多年後我依舊可以拿起筆記錄下這些文字,文字是不老的,但每次翻開日記,裡面的故事總在提醒著自己已經不是幾年前的小伙子了,很多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,正視自己的年齡,理性面對現實,這才是一個年邁的人的正確的生活。
悲傷的文字總能給我最大的鼓舞,我在如此這般巨大的壓力之下苟延殘喘至今,就是最佳證明,我想,有一天我若失去悲傷,那麽,便是我跌入limbo的時候。我厭惡這個物質的世界,我坐在教室裡,聽著收音機里的廣播,政客般的說辭,幾乎每個人都在找不同的藉口為自己的過錯自圓其說,並樂此不疲。經歷的多了,很多事情無須辯解,理解你的人不需要你的解釋,不理解的人即使再怎麽解釋都會被看做無力的狡辯。
很多時候,在面對現實與理想交織的路口,在進行左右為難的決絕面前,總要想些無關緊要的事情,以此來拖延,或是乾脆選擇不作為。幻想是年輕時候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精神食糧,也是我曾經年輕的一種證據。年輕是沒有錯的,幻想著一切都是美好的,什麽東西都應該是成雙成對的,人或物,所以後來我買任何東西都要double的,這也許就是強迫症吧。強迫幻想拖延症,也許有一天我會被自己搞得精神失常,人格分裂。
每次出遠門都要家裡人檢查行李,生怕忘記什麽,偶爾一兩次沒人檢查,就會丟三落四,我後悔沒有早早變得獨立,以至於到現在都沒辦法一個人很好的生存下去,是的,是生存,不是生活。我從沒有對社會感到失望,永遠令人失望的都是我自己,自責是沒有作用的。有所遺憾的人生是不完美的,我卻嚮往有遺憾的人生,因為,倘若一個即將跌入limbo的人還有所希冀,這就說明世界還是挺美麗的。
我喜歡一個人的生活,假使聽不到旁人的言語,看不到別人的舉止,就是幸福的,我寧可呆在狹隘的房間裡一整天,也不願意接觸外面的世界,世界安靜了,心情也就安靜了。我喜歡這般靜謐的日子。
有一天,我開始走嚮獨立,不再隨隨便便依靠別人,請不要以為我不想理會你們,我只是想一個人做些事情,一個人活著,然後一個人老去。
很多年後,我站在這裡,不再期待無止境的黑夜,即使再撲朔迷離的夢,都無法使得這個現實的塵世變得美麗,即使再絢麗多彩的星辰美景,都無法讓這個昏暗陰霾的世界變得可愛。縱使沒有這些,我也還會如此這般苟延殘喘下去,因為,不論怎樣的恐懼都無法掩飾我對夜的喜愛,孤獨,怯懦,憤怒,不好的情緒在寂靜中如洪水爆發,頃刻湮滅心裡,身體裡湧動著莫名的力量,不由自主的,近乎瘋狂的。我喜歡這種感覺。
一個不眠的夜,也許是興奮沖昏頭腦,也許是悲傷滿溢心底,總之這個夜晚,比以往都要漫長。再怎樣狂歡,都無法掩飾內心的恐慌,我有我的憂傷,請不要以為這副無所事事的皮囊下存在著怎樣堅不可摧的靈魂,我只是逐漸變得善於偽裝而已,人艱不拆,我以為。
我恐慌,一切是假的,孤獨是真的。再過一個季度,綠葉會墜落,流星會墜落,寂寞會復活。小雨說,即使不用最好的畫筆,也能將這個世界變得色彩斑斕,我質疑。
似乎沒有辦法再像往常那樣一本正經的寫好一篇文字,有時候,經歷的多了,竟沒有以往那麽多的感慨,順其自然,才能心安理得的過好未來的日子。不懷念過去,不左右未來,現世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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